子不语

idee 发表于 2008-02-22 13:05:52

郑国的时候没有网络,愤青们只有聚到乡校骂娘,应该都是实名制,不像现在可以起个酸不溜丢的网名做马甲。有小报告爱好者屁颠颠跑去子产那里告状,说,老大,把乡校砸了吧。子产很有腔调地讲:“其所善者,吾则行之国;其所恶者,吾则改之。是吾师也,若之何毁之?”

明朝的时候,还是没有网络,却有了复杂的言官制度。言官天然地可以直言不讳,不用哭哭啼啼地搞死谏那一套。虽然明朝中后期的言官们逐渐成为党派斗争的工具,但有明一代,皇帝连锦衣卫都削弱过,就是没有取消过言官。要是皇帝动怒了要杀个把言官的头,那这个言官会开心得上了天:哦耶,老子要舍生取义名留青史了。不似今人那般窝囊,一肚子逢迎溜须的哲学,言必称感谢领导的帮助让我幡然醒悟。 

陈丹青在自己的一个文章里说,你们问我艺术发展的条件是什么,我不敢说,其实大家也都知道,就是那四个字嘛。

欣赏一下新闻出版总署的《关于查处“恐怖灵异类”音像制品的通知》。所谓“恐怖灵异类”音像制品,是指以冤魂厉鬼、异型妖魔等异类非人为形象塑造,以奇异的超验幻想、离奇的梦魇谵妄为虚构手段,以恐怖骇人、惊悚阴森、离奇悬疑的超现实情节为故事题材,以追求惊惧恐怖的感官刺激效果为目的的音像制品。

多么佶屈聱牙的定义。

根据这个通知,以下中外名著似乎都要封杀:
冤魂厉鬼:《聊斋》,整本书鬼比人还多,而且很厉,比如画皮里那个,一定要封,否则吓坏了领导的小孙子怎么办。
异型妖魔:《西游记》,除了男二号唐僧外,基本是异型非人类,血盆大口那是家常便饭,连交通工具都是牛鬼蛇神,封杀掉。
奇异的超验幻想:《镜花缘》,李汝珍这个老头儿怎么回事,那么能扯,超验出怪力乱神一大坨国家,不河蟹,也封。
离奇的梦魇谵语:《爱丽丝漫游奇境记》,做梦做出来的?做梦也不行,出版总署说了,你这梦做得太有创意了,也算恐怖片,封!

新闻出版总署下班后去问广电总局,你说我这事儿是不是做得不大靠谱呢。广电总局笑笑说没事儿,我前段时间刚把三角恋的伦理剧给禁了,这样一来《红楼梦》也得封,还是未成年人搞的三角恋。

新闻出版总署又问,那你说什么东西可以上呢。广电总局鄙夷地说,这都不知道,长相肥美的女歌手打扮成鸡毛掸子站成一排,唱着以前没人听过、以后也不会有观众要听的马屁歌,这种节目就能上,还能上“春晚”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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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汉五六言

idee 发表于 2008-02-02 16:29:29

武汉五六言

有八分之一的武汉血统,然而对这个城市产生亲切感,却是因为一个叫池莉的大脸盘作家。就像王安忆一样,这种从大城市里成长起来的文学女青年,总是怀着骄傲,呕心沥血地在从小说到散文的作品里刻下本城的印迹。池莉早期的东西远比后来大红大紫的《来来往往》之类好看,比如《你以为你是谁》或者《你是一条河》。

十来年前,一个老实巴交的女中学生,从池莉阿姨某个中篇里学到一句话:“个婊子养的热。”不得不承认,武汉人这个情抒得很强大,酣畅淋漓地表达了炎夏里的天怒人怨。

武汉这个地方很有意思。出文人,也产武将;有官宦,也多市井;古代做重镇,近现代更是繁华大城。走在武汉,你就是走在中国上下两千多年的历史里。左边看到钟子期,右边看到孟浩然,迎面碰上陈友谅,转个街角,张之洞在跟你打招呼。武汉是远比北京上海广州更有资格提“兄弟我”的地方,所以不要和武汉人摆谱,他爷爷在汉阳吟诗、在汉口赌马或者在武昌剪辫子的时候,你爷爷还在江南的田里玩泥巴呢。

武汉话没有入声,“八”这样在杭州话或者上海话里作入声的字,武汉人念阳平。于是武汉话的四声和普通话的四声一一对应,听起来字正腔圆,不琐碎,容易找到规律。本人缺乏语言天赋,在上海混了10年还不会说沪语,但去武汉几次后,目前基本可以用武汉话打麻将。

武汉男人有些匪气,武汉女人比较爽气。他们共同的特点是都很聪明,眼色好。

武汉的小吃热干面,我实在尝不出啥独特,但貌似遇到的每个武汉人,提到热干面都一幅“亲娘啊”的表情。在这个城市的早点摊上,哪怕刚脱下开裆裤的小毛孩子,也在满脸芝麻酱地吸溜热干面,可见这种感情已经霸道地占据了武汉人的血液。

剪头三天丑,做客三天鲜。可我就是喜欢武汉,一个不做作的城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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